正文
绳索…
绳索,还有,绳子…
旋转,缠绕,还有,宛如文艺复兴时期画风的少女。
说是文艺复兴,也只是一个大概,那种光线,那种阴影,然后是一个明显不属于画中的女性,那样的,绳索与修长四肢的冲突,却在和身躯相配合,微微勒红的皮肤和似乎随时会回弹的肌肉…
然后我醒了。尽管又是凌晨三更突然睁开眼,但这是我睡得最安慰的一次了。
如你所见,我是一个變態,用网络一点的词语就是下头男这样的。我的忄生启蒙,非要严格追溯,就是来源于小学时期讲的安全与自我保护。
课程是正常课程,再正常不过了。但是人厉害的地方是思维的联想与发散,对吧,这总会成为厉害的工具,不管是哪方面。所以,在讲到“绑架”的时候,我那时候身体就忽地一颤。我还不理解什么忄生,但是去了解这些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很难的。我难以理解男女差异,无法想明白那四十六分之一的差异。当然,我小学的时候并不清楚染色体的知识。
所以当时我并没有去想到那方面的事情,那对我来说是很羞耻的,或者说,在我们国家总体的风气下,这些都是很羞耻的。
这就导致我到高中甚至无法完全理解月经的概念。
啊,这些是后话了。
总而言之,我冥冥对绑架有一种厌恶的亲切感,非要说的话就是“发现小偷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”那样的感觉。我开始不自觉地搜寻关于绑架的事件。
善用浏览器总是可以获得神奇的知识,只是那些时候大人总是限制我很多。我想这是对的。
我了解了,竟然有人会雇佣团队绑架自己,自己出钱,绑架自己,用胶布封住嘴,再用麻绳将手臂反剪在身后,然后剩余绳子将身体和椅子绑在一起…那给了我幼小心灵大大的震撼。能让我稍微理解一点是绑架邻家女孩,虽然当时人类是怎么诞生的对我来说都是个迷,但是可以隐约感觉到,这个人对其难以承受的畸形爱恋。
我翻了个身。眼睛从天花板看向黑压压的窗帘。
我和医生的描述是,总是会做春梦,但是永远是一个被牢牢捆住的女性,除了绳子外没有遮盖,我试图向医生描述我看到的光景,那副所谓地“文艺复兴”的光影风格。但是医生只是让我接着说病症。我于是接着说,我总是会很快地猛然睁开眼,毫无征兆地醒来,每次都会觉得很疲惫,明明身体一动也没动。
医生问我有没有其它症状。我思索再三:“记忆力和心情绑定,心情好记忆力好,但是做事情马虎;心情差记忆力差。”
嗯姆姆…医生最后是什么反应来着…
我反手拿起床头的药瓶子,顺手甩两下,没听到动静。我放下药:“啊,没了吗?好快。”
去看医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。医生三年前开的这个药和别的药,但是单子我弄丢了,加上有的好像是处方药,最后只有这个非处方药的名字我记住了,叫丝言熊。我觉得很奇怪,所以记住了名字。
“改天去买点吧。”我躺回去,一躺到天亮,越躺身体越不想动,眼睛也不想闭上,偶尔想眯一下,总会身体一震,然后猛然睁开。我被迫感受着身体越发地沉重,还好眼睛并不干。
天渐渐转亮,窗帘之间的缝隙透出光来。我翻身起床,今天又是默默工作的一天。
拉开衣柜,最后关上,穿好昨天的衣服,撇了一眼嵌在墙里的镜子,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洗漱洗漱,然后开机手机,查看天气预报对我来说比听窗外的雨声更方便,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拉开窗帘看一眼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打开KuGo,今日推荐三十首歌,戴上耳机在地铁上慢慢听,通常到公司三十首歌就放得大差不差了,顺路在公司楼下买一份早餐,与早班保洁打了招呼,默默走到自己的位子用完早餐,就是正式工作了。
“小陈啊,昨天让你填的表,你做得怎么样了?”半小时后,老板找上了我。“岳总我这里工作堆得有些多了,您什么时候要啊?”我试图打发他。他见我在认真工作,倒也不好说什么:“最好是今天吧。”我也点点头,然后将视线转到电脑上:“好的岳总,您看今天午饭前怎么样?”岳总已经起身从我办公室离开了,临走前说:“好的好的,要是可以更快一点点就好啦。”
就这样,我把一样工作拖到了之后,这样工作其实不需要一天半来做,快的话半天就可以了,只是没那么急,我也就不需要交得早。一直保持清单只有一件事完全没动,就可以保持一个一直很努力也一直在揽活的形象。
人陆陆续续地来,我缩在角落,甚至连招呼都可以不用打。
“啊,好狡猾,”只是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就知道是谁了。她的同为人事部的同事,白柚。按道理说我应该叫一声前辈,不过她不希望我这么叫。
而且蛮奇怪的欸,像我一样入职大半年的新人,老板都会经常来派活,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老板给她派活,而且经常从位置上离开不知道干什么,又很快就会回来。虽然怪怪的但我从来没有问过。
“你每次都来这么早。”她嘟着嘴放下包然后坐到了我对面。
我们办公室不大,说是部门,到也就两个人。还有意义不明的会客桌椅。
办公室平面示意图
比例什么的看看就好
“前…白柚前辈早啊。”我对她招招手。
“啊,说了不用叫我前辈的嘛~今天我们要去人才市场你去吗?”
所以有的时候不需要去问,原来前辈一直在招人啊,那离开位置,应该是在给老板汇报吧,看样子老板不是很满意。
我用alt加tab看了看我的窗口,最后决定拒绝:“我还差一个表…”“OKOK,限你十点前做完,然后我们去市场消磨一上午。”
呃…
白柚前辈给电脑开机,等待的时候然后默默啃食手中的面包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:“你不用打印机吧。”“呃,嗯,我不用的。”“okk,那就好。”然后接着啃食手里的面包,电脑开机后,就一手用鼠标点了点什么,接着打印机开始工作。她探出头来对我说:“你要交就快点哦,打印完我们就出发。”“欸?说好的十点呢?”
虽然不知道前辈是怎么看出我摸鱼的方式的,但是从老板的角度来看,我提前完成了表格,然后用预计的剩下的时间和前辈去招人了,对老板来说,倒也不算损失…然后我充满敬佩地看正在开车的前辈——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?
那篇漫画叫什么来着。
其实我一直有一种“漫画过敏体质”。这当然是我自创的词语。
具体表现就是,难以理解漫画画了什么,漫画的上下文对我来说甚至是不连贯的。我为了克服这种体质,专门找了一部完结但是我很喜欢的番剧的原作,去克服。然后就是第二个困难,那就是我看不来繁体字。
所幸简繁同源,如果繁体字有其它奇奇怪怪的语法,那对我来说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了,对于不认识的字,只要问问翻译器就行了,然后我再记在笔记本上,日积月累,笔记本我就再也用不上了,めでたしめでたし(可喜可贺)。
说回来,那本漫画,我记得是,《傲慢、嫉妒与快感》。那是一本一个男變態遇到另一个女變態,然后双方相互满足,最后在心理上走向堕落与腐败。
有的时候觉得网络应该限级,但是再又一想,最好的限级恐怕是物理封禁吧,总之当时我看到了不应该是当时的我看到的漫画,给了我不小的冲击。竟然爱意可以提升忄生给予的快乐!它们竟然是联系在一起的。这实在是太神奇了。
那段时间我看向有孩子的人的眼神都不一样的(当然是想象中的不一样),我无法想象赤身裸体的人,熟悉的,亦或者陌生。人们对于怀孕这件事加以祝贺却对做这种事不以为然,就好像喜欢蝴蝶却不想看见毛毛虫一样矛盾。
而且,竟然有人会主动要求被绑起来,这一切都不可思议,在被绑的过程中心甘情愿,毫不挣扎。
嗯,如果我想认识蝴蝶的话,我必须忍受两三只毛毛虫。
“喂喂,陈柏那?”迷迷糊糊中谁在拍我的脸,“醒醒醒醒,我们到了。”
“啊!”我猛然一个打挺,然后四下张望。
前辈在我左手边站着,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,前辈叉着腰站着,挡住了照射进来的阳光。
“抱歉前辈,让你看到不好的一面了。”我挠挠头,从车里出来,替她关好门。我抬起手腕,看表,但是嘴里习惯性地问:“啊,现在几点了。”前辈锁好车,车闪了闪灯,然后闭合了后视镜:“现在快十点了。”“人才市场那么远吗?”我看清楚了表上的时间:十点七分。“啊别管那么多啦~我们快去我们预约好的位置吧~”前辈不知道在隐瞒什么。
“说起来还真是冷呢,冬天来得好快啊。”我搓了搓手。
前辈并不认可:“什么嘛,明明还在吃冰淇淋的时节,你要一根吗?”
“不必了,前辈最好也不要吃了,吃坏肚子就不好了。”
“嗯嗯,区区后辈竟然倒也开始教导我了。”
我们踏着沙沙的枫叶走向市场,仿佛全世界都在托着我们而行。
“就是这样一个棚子吗?”我手忙脚乱地帮前辈把支架支起来。
“老板预算就这么点啦!再多拨预算招不到人的话他就要生气的。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吧。”
啊,无法反驳。
说起来,我竟然在前辈的车上睡着了…我是卡点去上班的,假装做完其实昨天就完成了的表,出门应该都不到九点二十才对。
哦对哦,出门早的话就是早高峰来着,我都给忘了。
于是我说服了自己。
“XX保安公司招人啦!不招保安招人事啊!”前辈像小学生一样拿着单子对过路的人宣传着。她回头见到我缩在角落里,又好气又好笑,拉我起来一起。
不过我还没叫一会。前辈就坐到了之前我坐的位置上:“啊累死了,我感觉明天嗓子都要哑了。”我摊手:“前辈用力过猛了。”她却使唤我:“哎呀哎呀,你去买瓶水吧,两三瓶,给你十块,是老板的预算里面的。”我接过十块,分不清这算不算“挪用公款”。前辈坐在椅子上扇着风。“有这么热吗?”我嘀咕着去买了水。
人不是很多,但每两三个摊子前就站着人。
我到市场对面小卖部买了几瓶“自然搬运工”,回来却看到棚子上拉着横幅,桌子上贴着招聘需求。
我把水递给前辈:“前辈,你明明有这些东西,为什么还需要我们自己喊啊?”前辈接过,答得很自然:“当然是为了作秀啊。”“啊?”前辈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水:“招人和钓鱼差不多,但是不钓的人只看筐子里有多少鱼,没有鱼就会看钓鱼的人有多努力,我能怎么办?我再努力还不是等着,等着就会被以为是摸鱼,所以得作秀,明白吗?”我偏过头去:“也许吧。”
前辈喝了水,从椅子上跃起:“好啦,接下来认真点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给我,然后鼠标垫和鼠标也给了我。
“你还有其它工作没做的吧?就在这里吧,做慢点也没事,只要看起来在工作就行了。”前辈看着我,非常满意,“然后我就可以摸鱼咯~”
原来是我来作秀吗?我默默吐槽。
“作秀已经结束了哦?”前辈双手搭在我的肩上,看我在干什么工作,“我们要给新人一个好的印象,所以把工作起来一脸轻松样的你拿出来看板。”我很确定我没有说出我的心里话。
只没一会就有人来问:“请问,这里在招人事吗?我朋友说这里在招聘人事。”前辈从我身后站起:“啊是的是的。”她示意我盖上笔记本。我盖上笔记本认真看来人,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,但是领带有些皱巴巴的了,感觉已经找很多次工作但是没有过了。接着急匆匆从旁走来另一人。他走得很快,不像是找工作,而是招人,加上表情自然,应该是他朋友了,而且找到了工作的样子。
前辈不在意那个朋友,只是说着我们的条件:“见习月薪只能有三千五,但是转正的话…”他们交谈着,朋友很识趣地站在一旁,离得不远不近,刚好是我们棚子的角落,我也缩到角落,接着做表格。
一开始我只是想在“蒸汽水”平台上面找游戏玩,但是我下载正版软件后却打不开。后来经过查询找到了“思题目++”,一款简单的加速器。后来我在“思题目++”上看到,它不仅可以让我打开“蒸汽水”,还有诸如“GiftHug”(一个开源分享网站)啊“皮克斯”(一个插画、小说等的交流网站)啊什么的。
从那以后,我总是会挂着思题目++去皮克斯看大佬的绘图。皮克斯上面有很多大佬,有我从未听过,但是就算是外行也会觉得阴影与光线的处理理解遥遥领先的老师,有我没听过名字但是见过很多他出圈作品的老师,也有很多我不认识,也说不出所以然,只会说“哇塞好看欸”的老师。
感觉,很好看,但是差点什么东西。差点什么呢…
“啊~~!”前辈非常高兴地伸懒腰,哪怕是收起棚子这种累活也毫不在意。
“呐呐,”她兴奋地和我说,“那个人完全是个可塑之材啊!不消四个月,我完全可以以训练为理由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他啊!”
“前辈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干。”我苦笑着收拾东西。
“啊啊啊都说了不要叫我前辈,”白柚前辈没什么反驳的,只能从我的称谓下手,“就像我叫柏那一样,你试试去掉‘前辈’。”我在心里咀嚼:“…东宫白柚…”然后鼓起勇气:“白柚…前辈!”我叫完就接着收拾了。“你个榆木脑袋。”前辈甩下这句话就接着收拾了。
把东西搬到后备箱,白柚前辈拍拍手:“欧克了,柏那,去哪吃饭。”“我跟前辈。”她乜斜着看我。我低头:“我跟着你。”她满意点点头:“我们去吃牛肉面吧,我不吃香菜。”
回去的路上不堵车,果然很快就到了。
………
“小陈,东宫,记得关灯锁门哦。”老板算是还不错,到点了他自己都开始收拾东西,我们也很默契等他收拾,当他从位置上站起时,我们才会准备锁门走人。他就会照例巡视一圈,看谁在谁走。我习惯等他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再走,前辈习惯和我一起坐电梯,所以哪怕她已经早早关了电脑,也在玩手机等我。
我看着悠闲的前辈:“白柚前辈…你可以先回去的其实。”她说:“啊,没什么,用公司的电充电不要钱的。”我其实也没有在做表,都下班了谁做表啊,用白柚前辈的话来说就是在“作秀”。
手机响了。
我拿起,是我的高中同学发我的微聊消息。他开了一家江湖菜饭店,我平时晚饭就靠他家的菜,他也总是知道我吃什么。
“那十六块的我现金给他了哈。”
这个“他”是外卖员,是我同学的朋友,我们在一起喝过几次酒,他很清楚我什么时候到家,总是放了外卖就走,外卖在我门口待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我就会到家,从来没被偷过。
只是现在我微聊没钱转账了,只能让他晚点来,我给现金。
我估摸着老板坐上电梯了,决定收拾东西离开了。前辈很默契地检查打印机有没有关机,关窗关灯。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走到公司大门,锁上门,我把钥匙放在门边大型盆栽的后面。
一路默默无闻,我在一楼下,白柚前辈在负一楼下,我出了电梯,对白柚前辈摆摆手:“白柚前辈再见。”“明天见~”
终于到了家。
我很幸运的和那个朋友一个电梯。我招呼:“要不要来我家坐坐?”他摆摆手:“算了算了,我还送几单回去玩游戏了。”我挠挠头:“哎呀,我今天不打算上号欸。”他爽朗笑笑:“没事没事。”我们走到家门口,他在门口等我拿钱,我给了他钱。
“慢走哈!”“好嘞。”他回去,“哎呀,这么点时间都让电梯走了。”
不知道你们还记不得我是谁。没错,是一个變態。我已经忍耐了一天了。我从床底下摸出绳索。6.7mm的15米加长绳。在圈内只要报出这个数码都知道是哪个牌子的,虽然他们可以定制长度和粗细,但是这个数码是他们也是圈内人最推荐,最经典的男用,女用的是6.3mm的13m标准绳。虽然我还是蛮好奇为什么他们家的绳子长度喜欢长一截,但是谁都说不出所以然。这个无所谓了,长一截总归是比短一截好的。一捆绳98.8元,圈内说贵但是值,我借着他们促销的时候三捆花了276元,但是毕竟我也没有买过其它牌子的,我不太清楚这到底算不算合算。
他们的绳子很有讲究。第一次买绳子送福利券,福利券可以换一种油,用他们的油均匀地抹在绳子上,然后用冷水煮,一次的水淹过一捆绳即可。说起来很神奇,绳子在一开始加水的时候明明会浮起来,但是加了一定的水就不会浮出水面了。如果油少了就会一直沉底,油多了就会一直浮出水面,这也是检验有没有认真抹油的一环。煮到水沸就关火,过三分钟捞出来晾晒,这个和地区、时节什么的(主要是湿度和温度)有关,反正最后不起毛,不握丝滑、握住有摩擦、拉动不易擦伤即可。
他们买的就是这样,应该是麻绳,但我不是很确定,而且只卖这一种颜色,红的或者其它颜色不买,除了定制只有三个粗细和三个长度可以选,买油,但是从来不买加工过后的,油也不贵,比食用油还便宜,而且买五捆送一瓶,一瓶可以擦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,油不是很赚钱,但是也从来不会买加工过后的,很奇怪。
不过真的还算蛮耐用的,快八个月了,我平时用得不算少,但是还和我刚晾出来似的。圈内人说,用得久了会有很明显的颜色加深,最后会突然变成琥珀的颜色,闪闪的,再用也可以,但是就会变黑不好看了,所以用他们家的基本是用到琥珀色后就不用了。
(纯属虚构,包括数据什么的,也是虚构的)
先捆腿脚。我其实从来没有学习过自缚相关的东西,对于这个圈子我唯一的接触就是买绳的时候,其次就是皮克斯上面,画DID或者shibari很厉害的大佬的图。有些创意真的让我眼前一亮,绳索和轮滑鞋的结合,明明是或加速移动或用以展示婀娜身材与精湛技艺的,但是当佩戴者被捆绑起来后成为了“硬件设备不支持驱动”的感觉。
然后是身子。其实皮克斯上面也有以漫画形式教如何自缚和绘画shibari的,但是是日语,我看不懂,再加上是漫画形式,文字不是文本,而是图片。我甚至没办法剪切到翻译器去烤一下。只能看着图片有一步算一步地摸索。然后我惊奇地发现,对于新手来说,绑身子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。
最后是绳圈。很多人对于自缚如何解开含糊其辞,最直接粗暴的也是剪断。很贵的啊…我最后能想到的是打个活结,到时候套到床脚的装饰性柱子上就可以扯开,松开。我很讨厌用胶带、手铐、触手什么的代替绳索。绳子与人体…
哒。
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刚刚那一声,很明显是什么东西拍了拍地板、桌子的声音。
我很娴熟地松开腿上的绳子站起,看了看脚边乱乱的绳子,这么乱容易打结,所以脱下就要整理,乱糟糟地放着是大忌。
“无所谓了,”我说,却不知道在对谁说,甚至上下句都没有联系,“去买个棒棒糖好了。”
不管是谁,我相信我已经给出了自己已经察觉到对方的暗示,如果对方还不知趣趁我不在悄悄离开,我应该考虑装摄像头了,现在国家大力倡导镜面计划,既在公共场合摄像头无死角,在这样的风气下,有些人也喜欢在玄关甚至客厅装配监控,还要显得和内饰风格格格不入达到让别人第一眼就能看见的效果。
我走向房间门,手搭在把手上的时候,从背后感到一阵寒气,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头的哪个部位即将被敲击。
开了门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看看脚下,没有影子,或者说,没开灯的情况下,全是影子。
我换了鞋,出门等电梯。一台电梯正在上行,另一台在十七楼。真幸运,我在十五楼。
我很快就到小区里的小卖部,在棒棒糖的货架上,我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颜色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的?”我拿起一根看着,“柚子味…为什么是淡红的,话说这是红色吗?”“红心柚咯~”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面慢慢飘过来。老板是个实在人,虽然才六十多岁,但是早早地退休了,没有退休金,倒是有一个孝顺的儿子,自己再经营一家小店,每天乐呵呵的。
“我今天还买十根棒棒糖。”我递给他五块。“好嘞。”老板郑重地接过。他总是对顾客很和善,对钱很郑重,不管是小孩用一块钱买糖,还是年轻人十几块买零食,亦或者中年人百元买烟,他都郑重地接过,然后放在柜台里,挂着没锁的锁,他在关门后才会锁那把锁。
我各种口味都拿了一点,这个柚子味没吃过,我有意无意拿了三根。
静静地回家。
到了家。
平时都是一个人回家,但是今天之前和朋友一起,现在再自己走一次,确实感觉有些冷清得可怕。在一楼接着等电梯。
到了家门口,我开了门,在想要不要换成指纹锁,我出门差点忘记带钥匙。走过玄关看着黑漆漆的客厅,我默默打开一根棒棒糖含住,回到房间还是终于开了一次灯。突然的光线让我一时半会没睁开眼。眨巴眨巴眼睛适应一下子,最先看到的是地上富有光泽的绳子,那样的光泽让我这种外行都觉得“嗯,确实是好绳”。
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,好像有什么东西是移过位的。
看了很久,我径直走向我那厚重的窗帘。我的影子印在窗帘上,波浪形的窗帘只是扭曲着接受了它。
“唰——”
我一把拉开。
什么也没有。
我不甘心地合上。
就算曾经有人躲在后面过,现在也肯定不在了。我这么想着关了灯。
我头一次听说,“绳艺”这个词。接着是绳模,绳缚师…许许多多的概念涌入我的脑海。这些是我们国家再过五百年都不会去教学的东西。
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,竟然可以用绳子编成蛛网状,人在中间蜷缩着,被囚禁着。在黑白的滤镜下,只有绳子是原本的颜色,只是那麻绳的颜色也不过是暗淡无光的。那副看着地面毫无生动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。明明拍的是模特,但是模特在画面中只有三分之一都不到。其实如果我接触过一些摄影知识,我或许还能说出黄金比例鱼眼效果什么的…但是当时我只是整个人愣愣地怔住了。
人们从未向我描述过血液是什么颜色,以至于我流血的时候觉得,那太美了。
还有很多大型绳艺的图。另一张是用蓝红细绳,交错捆绑,这张的束缚感不强,但是仔细一看模特在里面也是动不了的,由此隐隐透出一股力量,绳索交错,相互借力,最后构建出了一棵树。如果我更早些接触,就会觉得那些绳子真的很像生物教科书示意图上的神经。神经树。
很快我对于大型绳艺并不感兴趣了。我所在意的,是用精简的绳子束缚住人的行动。将人的手和脚在身后绑在一起,就是駟馬的雏形。这是最精简的,甚至说是最优解都不为过。
所以对于单纯地束缚已经满足不了我了。绳子与人体之间要达成一种微妙的美学平衡,在达成束缚的情况下,给与美的享受。
从这个角度出发,倒是和衣服相像:一个是在保温蔽体的前提下好看;一个是剥夺人权的情况下好看。
我对绳艺的狂热就从这里开始发酵。所以我很讨厌用胶带、手铐、触手什么的代替绳索。
在我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后,我开始陷入了长久地沉默。父母在酣睡中,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同往日了。似乎从破蛹成蝶的时候出了差错,变成了蛾子。
绳圈,越拉越紧的原理最终被我琢磨透,这给我的成就感不亚于自己研究出魔方的复原公式。或许我天生就是玩绳子的料。因为是自己研究的,所以还套了个活结在里面。
我慢慢扭动自己的身体,感受着绳子与皮肤摩擦产生的快感,我试着绑了一次脚背和大脚趾,本来以为脚背绑不稳,但是小腿和大脚趾绑起来了,倒也很好,趾姆间夹了绳子和脚掌无法直接触底,踩了绳子的触感给我一种瘙痒的感觉,却又不自觉用力,以求更多细微快感,和蚊子包似的,越痒越抓,绳子压迫趾间和脚掌的同时,给予我快感。
手臂是我看着图片,试着做的欧式直臂,很难受,我只是把双臂用绳圈捆在一起,前臂被吊起到一个可以说在撕裂我的肱二头肌(靠近三头肌的半边),加上只有前臂被抬起,手臂处于一个“被迫打直”的状态,此刻酸痛无力,由于双臂靠得过近的缘故,斜方肌挤在一起,隐隐传来的“挤压伤害”似乎在抗议。
嘴里是我放着的柚子味的棒棒糖,我不断地吮吸着,以便不让自己叫出来。
但是,尽管我已经汗流浃背,为什么,还是觉得,很舒服…
………
把绳子折段扎好,三捆绳整整齐齐地放好,我将它们放回了盒子,重新塞回床底。其实被捆绑也是很消耗体力的,特别是我这种扭曲自己身体,体力消耗在对抗绳索上了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很难入睡。
我顺手拿起床头的药。“啊,没有了,”我突然想起来什么,“真的是,我忘记买了。”
于是我只能瞪着天花板。然而我的窗帘实在太厚了,基本什么都看不见,所以其实我有没有看到天花板我也不好说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我翻了个身对自己说。我努力闭上眼睛,用心去感受床的柔软,想象自己在婴儿床里晃啊晃啊…
惊涛骇浪。
我猛然睁开眼。在海上巨浪摇晃的帆船霎时坍缩回我的床。闭眼总是给我不安全的感觉,总是有种谁在盯着我的感觉。
“针孔?”我突然想到。
那可以拍什么呢?我闭上嘴,只在心里暗想。我一个独居男性,平时不爱开灯,就算是摄像头也看不出来的吧。
我翻个身。
红外。
没有解决动机,但是解决了关灯。如果关着灯,那么只要加装一些东西就可以夜视了,也就是说有能力检测出红外就可以了。
我又换回了躺着的姿势。
只要用手机上的探光模式照相就可以了。
我的手机上有一个更多模式,其中一个是探光,在有光的镜头内会打上密集的斜杠。那天我试着拍了拍我的荧光手环,发现它其实是吸光的,所以可以发光,这么说可能很绕,但总之就是可以探测光线。我平时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,但是现在,它可能真的有用。
我打开手机,光线冲眼睛,我先调低了暗度,打开摄像头,调出探光模式,对着四处照了照